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撤销民事执行申请的效力问题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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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璞、邹海山
《法律适用》2017年5期
  撤销民事执行申请的效力问题探究

  文璞 邹海山*

  摘要 新《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首次明确了撤销民事执行申请的适用条件,因撤销而终结执行的债权人可在执行时效内再次申请执行,但该规定过于笼统,具体操作上有欠规范,为探知规范未尽之内涵,利于制度的适用和完善,笔者深入探讨了撤销执行申请的法律效力:撤销可致执行程序终结、执行时效中断,依债权人之再次申请,执行程序可以再启,但与“申请恢复执行”严格区分,且该种再启不受2年时效约束。因撤销而终结执行后,当事人有权提出执行异议,执行机构对终结行为及债务人、执行标的物之强制措施应分情况决定是否予以撤销。再启程序时,执行机构可根据权利障碍和权利消灭抗辩事由的三种不同情形,做出不予执行、继续执行或终结执行的结论。

  关键词 撤销 终结执行 再次申请执行 申请恢复执行

  我国《民事诉讼法》第257条第1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520条和《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以下简称《执行立结案意见》)第17条第1项规定,债权人撤销执行申请的,人民法院裁定终结执行,债权人在执行时效内再次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但上述规定仍过于笼统,实践中常出现债权人因各种原因撤销申请后再次申请执行的情形,执行人员对撤销执行申请之效力及再启程序之权利认识不同,导致实践中做法不一,笔者在此试探讨之。

  一、撤销执行申请的概念厘清

  实践及立法中的矛盾多源自概念的分歧,故欲廓清撤销民事执行申请的效力范围,必先厘定共同讨论的话语基础。笔者以为如下几组相关概念应予明确。

  (一)撤销执行申请与撤回执行申请

  我国民事程序法中并无对“撤销”与“撤回”的明确界定,但司法实践必须回应这一疑问。传统观点认为:其一,文字含义确有不同。从文义上说,撤销,指取消,也作“撤消”;撤回,指收回(发出去的文件等)。〔1〕从语言学角度看,两词确实存在明显的语义区分,在法律规范未对两词做明确语义界定的情况下,用于不同法律规范或同一规范不同位置中产生不同的法律效果也属当然之理。其二,法律使用旧存区分。司法实践中,一般认为撤回申请,当事人之实体权利不受影响,仍可再次申请执行,而撤销申请则意味着权利人对执行名义确认之债权予以彻底放弃,导致执行程序之终结。〔2〕且传统观点认为,执行程序一旦终结,其便无法或无需继续进行,亦再无启动之道理和需要。〔3〕

  立法者仅在《民事诉讼法》第257条采用了“撤销”一语,并未明确“撤回”亦可产生程序终止之效力。“撤回”之事由能否纳入该条第6项,或明确执行程序意义上之“撤回”即该条第1项之“撤销”,法律上仍存空白。从解释制定者的态度看,上述两种解说均可予肯定。撤回执行申请,亦是非正常情况下执行程序终止的合理事由,在这一点上其与“撤销”之法律效力一致。这种理解使解释制定者在起草《民诉法解释》时,就第520条采用“撤销”还是“撤回”申请,颇为纠结。不过解释制定者解释了其中的无奈,“一方面,基于对该制度能够予以恢复的理解,‘撤回’的表述更为符合;另一方面,‘撤销’是民事诉讼法的表述。”〔4〕这表达了解释制定者的真切声音,并在《执行立结案意见》中更加坚定地予以坚持和完善,做到了解释的内部统一。

  从传统理论和实践上来看,二者确有显著区分,两种情形下执行程序可否再启、再启之条件亦均不同。但目前的规范语境下,可探知如下结论:一是二者在性质上已逐渐趋近,具体适用条件上仅存细微区别,虽将二者完全合一或归同仍存障碍,但逐渐消除这种区分是必然趋势,这是民事执行实践规律的反映,也是民事执行法律规范更加完备的体现,其趋近的走向直接影响我们对撤销执行申请法律效力的理解。有人认为,撤销应当向撤回的传统语境方向趋近,即撤销、撤回均应向终本制度靠拢,因撤销而终结后可申请恢复执行。笔者赞同二者在法律规范中的趋近应用,但对于其趋近的方向持有异议,二者的理解不应在传统语境中徘徊。二是撤回执行申请并不局限于达成和解协议之情形,债权人于执行开始后、终止前,基于自身考虑,任何阶段均可申请,其效果与撤销一致,法律适用上应以《民事诉讼法》第257条第6项之规定裁定终结执行,而非裁定准许撤回申请。撤回情形下的程序终止,执行机构同样要严格审查、依法释明,从而准确探知当事人“撤回”的真正含义。

  (二)执行终结与终结执行

  民事程序法中的执行终结事由,均为执行程序的非自然结束,而未规定债权全部实现等自然结束之事由,只在司法解释中作细化规定。民事程序法该种做法,能否理解为:自然结束之情形下,执行程序当然的、自然的整体终结,无需法律再行明定,基于执行权之约束考虑,仅需明确非自然终结之事由即可。司法实践中,“终结执行”作为一种特定的执行结案方式,运用十分混乱,没有统一尺度,即使强制执行完毕、和解履行完毕及执行不能,执行机构也仍大量运用终结执行方式结案。因此,为准确理解终结执行的内涵,进而正确认识撤销与撤回的法律效力,有必要从广义和狭义两个层面来理解终结执行:广义终结执行,即执行终结,是指民事执行程序的终止、终了和结束。既包含整体的终止,也包含特殊的、局部的终止。既包含自然的终止,也包含非自然的终止。狭义终结执行,仅指《民事诉讼法》第257条规定之执行程序非自然的、整体的终止,由于发生了某些特殊情况,执行程序没必要或没可能继续进行,执行机构依法结束并不再恢复的一种法律制度,该种结束非程序的正常结束。〔5〕

  (三)再次申请执行与申请恢复执行

  这两个民事执行程序中的规范用语,被同一规范制定者在不同规范中用于同一或不同制度的相同位置,其究竟是同一概念,还是代表不同内涵,规范制定者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明。根据现行规范,可窥见解释制定者可能的两种态度:1.若二者同一,则再次申请执行即表示申请恢复执行,撤销、撤回执行申请等情形终结执行后,条件具备时再次申请执行的,应恢复原案之执行,案件立“执恢字”案号。其逆向说明了终结执行的可恢复性、可再申请性,且此处再申请即指恢复;2.若二者并非同一,则在撤销执行申请后再次启动执行程序时所内含的法律效果和程序价值会截然不同。申请恢复执行,表明原案只是暂时的、阶段的、局部的终止,后债权人再次申请的,以“执恢字”号立案受理,恢复原案的执行程序。执行终结后,再次申请执行而恢复原案执行的,主要有两种情形:一是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以下简称“终本”)后,发现可执行财产的;二是终结执行行为作出后,执行异议成立的。否则,不存在恢复执行的问题。再次申请执行,是指因法定事由,原案整体的、全部的终止以后,债权人再次申请的,以“执字”号重新立案受理,并不恢复原案执行程序。这里主要包括《民事诉讼法》第257条及《执行立结案意见》第17条规定之情形。其逆向说明终结执行不具可恢复性,不可恢复原案执行,但可以申请重新立案执行。

  (四)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与终结执行

  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是指对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民事案件,执行机构将暂时终结执行程序并做结案处理,待发现财产后继续恢复执行的一项法律制度。其终结是执行程序阶段性、暂时性、程序性的结束。解释规范中将终本制度合法化、规范化,利于形成对强制执行权的刚性约束,对客观执行不能案件提供了正式的退出机制,形成了较为科学的民事执行结案体系。我国将强制执行无效果事由下的执行终止(结),探索创新出终本的独特结案方式,而与狭义的终结执行相区别,并在《执行立结案意见》和最高法院《关于严格规范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终本规定》)中进一步细化程序标准和规范:一是执行实施类案件执行程序终了的结案方式,在原有解释的基础上,更为明确、简洁的将其制度化,与执行完毕、终结执行并行列举。使终本制度与我国台湾地区的“债权凭证制度”更为相近,均属广义终结执行的合法结案方式,这是我国执行规范的创新;二是在狭义终结执行事由中,将撤销、撤回申请并列,撤回申请不再作终本结案事由,使终本更为接近单纯的“强制执行无效果”事由的结案方式。

  二、撤销执行申请的效力范围

  (一)程序上的法律效力

  1.程序可否再启

  债权人撤销执行申请在程序上显性、直接的法律效果是导致执行程序以终结执行方式终止、结案。其程序上隐性、间接的法律效果,即执行终结后程序可否再启,仍存争议,目前有3种观点:(1)恢复执行论。该论认为终结执行仅是暂时的、阶段性、局部性的终止,再次申请执行与申请恢复执行含义相同,条件具备时再次申请执行的,应恢复原案之执行,案件立“执恢字”案号;(2)再次执行论。该论认为终结执行产生执行程序结束的效果,对原案不再执行,将来亦不恢复执行。如债权人撤销申请终结执行后,又申请执行的,应另立“执字”案号处理;〔6〕(3)不再执行论。该论认为终结执行是一种彻底、最终的结束。一旦终结,程序就不得恢复,债权人不得依同一执行名义再次请求执行,或请求恢复执行。〔7〕

  笔者以为,撤销申请终结执行后执行程序可以再启,其在理论和实践上均具合理性:其一,广义的申请执行权,即强制执行请求权,属公法上的权利,具法定性和强制性,不因权利人意思而任意处分,亦不因权利人抛弃而消灭。〔8〕因此,权利人因种种原因暂时撤回或永久抛弃强制执行请求权的,在法律上均不生强制执行请求权丧失之效力,仍可依原执行名义申请执行。其二,民事执行请求权是与诉讼中诉权相对应的概念,国家无正当理由不得拒绝行使。〔9〕因此,比照诉讼中撤诉后仍可再行起诉的做法,撤销执行申请后应可再申请执行,只不过均需受一定之限制。其三,根据程序主体性原则,民事诉讼及执行程序中之权利人,作为诉讼程序之主体,具有一定自主选择和推进程序之权利,这种程序选择主义亦是意思自治在公法领域内的直接延伸。〔10〕因故债权人虽无权决定执行请求权的存续,但其可自主选择行使与否的时空和范围,撤回、撤销并再次申请启动程序均属其内涵。其四,存在再启执行的现实可能及必要。《民事诉讼法》第257条规定之情形,如债权人撤销申请后,存在撤回撤销的可能;债务人被宣告死亡后,可能再次出现并取得财产或重新发现已死亡的被执行人财产;债务人重新恢复劳动能力或接受了财产赠与时,亦存在再启执行之条件。《执行立结案意见》第6条第5项亦明定,终结执行的案件在申请执行的条件具备时,债权人可再行启动执行程序。

  2.何种再启方式

  《执行立结案意见》第6条将《民事诉讼法》第257条中规定之情形,如撤回、撤销等终结执行与终本的,均纳入可申请恢复执行之列,且恢复执行就是指恢复原案之执行程序。表明我国解释制定者认可终结执行的可恢复性,将终本与终结未作实质区分,并认为申请恢复执行与再次申请执行同质。笔者认为该种认识多有不妥,理由如下:(1)规范制定者“立法”用语不规范。仅相差月余,均出自最高法院的两个规范,对相同情形之规定表述迥异。《民诉法解释》519条520条均表述为“再次申请执行”,而《执行立结案意见》第6条、16条却均表述为“申请恢复执行”。若该两表述无实质语义区分亦不足论,但严重的是,这两个用语的涵义在理论和实务上均颇具争议,解释制定者作此不同表述绝非偶然。(2)解释制定者的解说与司法实践、理论通说不合。如前所述终结执行可从广、狭义两层理解,而《民事诉讼法》第257条及《执行立结案意见》第17条列举之情形,均属狭义终结执行,即执行程序非自然的、整体的终止,也即终结执行。前两者均与解释制定者的观点不同,均认为终结执行是执行程序最终、整体、全部的结束,不具可恢复性。〔11〕(3)规范内涵与终结执行制度的价值目标相悖。效益是民事执行的重要价值目标,其要求执行程序必须有一个明确的时间终点。终结执行,便是执行程序时间延续性上的终点,其标志着该执行程序的最终停止,不再继续发展,亦不能重新再来。〔12〕若该种停止并不能停止,仍可继续发展或重新来过,终结执行不能称为终止,则与该制度的初衷背离。

  综上,笔者认为再次执行论的观点更为妥当,因撤销申请而终结执行后,执行程序不可恢复,但可重新再次申请执行,执行机构以“执字”号重新立案。为不致概念混淆及理解上的困难,建议将《民诉法解释》519条的用语修正为“申请恢复执行”,《执行立结案意见》第6条第5项亦做出调整。

  (二)时间上的法律效力

《民诉法解释》基本理顺了撤销执行申请在时效上的法律效力问题,不过具体操作中仍有未明之处。

  1.先前申请可否致时效中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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